|
每天吃过晚饭后,我和同事们喜欢漫步在孵化场的院子里。夏夜的天空星汉灿烂,偶尔远处的池塘里传来几声青蛙的叫声,这个时候外边的杨树上不绝于耳的知了声也响个不停,为这本来宁静的夜空平添了几分喧闹。
小时候我比较讨厌知了,因为天气越热他叫声越响,弄的人心烦意乱的。不计其数的知了不舍昼夜地在村外树林里、房前屋后的枝丫间扯起它们本来就没任何音质和音色的喉咙叫个不停,它们只顾陶醉在自以为优美的歌声中。每每在那个时候,我总会拿起一枝长杆将房前屋后的知了驱赶殆尽,可不谙世事的知了也总会赶了又来,来了又被赶走,就这样反反复复,它们似乎压根儿就不知道什么叫做放弃似的。 后来,一个偶然的机会让我改变了对知了的态度,甚至产生怜悯之情。上中学时,我读了一篇法国昆虫学家法布尔先生写的《蝉》,法布尔先生极具详尽地介绍完知了的生活习性后,结尾处饱含深情地写道:“四年黑暗中的苦工,一月阳光下的享乐,这就是蝉的生活,我们不应厌恶它歌声中的烦吵浮夸。因为它掘土四年,现在忽然穿起漂亮的衣服,长起与飞鸟可以匹敌的翅膀,在温暖的日光中沐浴着。那种钹的声音能高到足以歌颂它的快乐,如此难得,而又如此短暂”。法布尔先生用一个“掘”字赋予了这幼小生灵以思想和灵魂,更道出了它毕生的困苦与艰辛。这段文字让我的心灵受到了震撼,我开始慨叹于知了生命的短暂——人的生命是以年计算的,而它的生命却是以天计算的;我开始自责于自己的冷漠与狭隘——知了也是鲜活的生命,为什么自己的胸怀竟容纳不下这么幼小的生灵?是的,它在黑暗中饮尽了一千多个日日夜夜的孤独才换来今天不到五个星期的日光融融,它完全有资格站在高高的树巅去放声歌唱,而我又有什么理由去驱散它的家园,责备它的歌声,剥夺它的生命?地球是人和动物共有的家园,知了既然来到这个美丽的世界,就应该给予它们一片属于自己的蓝天。也许它的喧嚣打破了人们生活的宁静,但它确是在为自己“化茧成蝶”后的喜悦而歌唱。从此以后,我对知了这种幼小的生灵有了一份特殊的情感,在炎热的夏季,无论心情好与坏,无论生活苦与乐,无论工作累与闲,只要听到知了的叫声,我都会觉得:这世界,快乐无处不在! 窗外夜色朦胧,我悠闲地躺在床上,童年的一幕幕从我脑海闪过,不知道此时此刻,家乡的小朋友是不是也和当年的我们一样在紧张的忙碌着。窗外不时传来知了的阵阵叫声,唱吧,知了,我知道那是你历尽苦辛后奏出的生命乐章;尽情地唱吧,知了,我终于懂得你为何不舍昼夜地歌唱不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