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上空的鹰

    鹰出现在城市上空。一块撕碎了的夜的衣襟，被用力抛上高空。是四溅的曙光逼退的夜，被太阳金灿灿的枝丫勾住衣裳而扯下的一块衣襟，它宽大的翅膀浮在我的目光之中。

仰头望向鹰，它目中无人的飞翔在天空形成一个漩涡，而我如置身一座孤岛，那车流人海只是汹涌在周边的海浪。和鹰一起，我的目光成了放牧它的丝线，而它仅是我手中的一个风筝，仿佛有一种力量召唤着我，随鹰扶摇直上。
　　　　一只鹰误闯入城市的上空。俯瞰之下，不见有冷峻的高山、葳葳的丛草，没有大如圆盘、不被污染的纯黄色月亮，更没有鲜红欲滴的朝阳或者落日。鹰在高空飞着，它无法适应城市的繁华，正如人类不能适应山的冷寂。或许，它是镇定的。我却看到另一个自己，在被悬空的时间里，这只鹰是潜伏于我体内深色的影子，被风吹着，像一页写满古老咒语的铜质版纸，对着我的灵魂念念有词。我感到千万棵大树被拔离地面时森林的撼动，百鸟惊慌的盘旋，遮天蔽日的浮云。鹰在寻找一个位置，一个能准确地归复我体内空洞的最佳位置。谁不想在城市的洪流中找准自己的位置，寻觅到自己需要的生活？
　　鹰从山的那一边来。一座空旷的山，寸草不长，怪石嶙峋，鹰是它的猎犬。某一天，鹰有去无回。它去了哪里？苍茫之下，大地之上，鹰随了远游的浮云去了不可及的远方，降落城市上空，闯入我的内心。我也想拥有鹰的飞翔，让目光穿透自己，看到更远的地方：我想像着鹰黄澄澄的眼，如一颗滴落在肥厚菜叶子上的油。我闻到了生活的香。当我从生活的琐碎中抬起头，却发现生活不知什么时候站得比我高了，远远高过了我，我望不见它的项背。当我把视线从周边弹向高空，旧我缩小了，新的我却无限放大，像一座空房子。是的，我需要填充满它。鹰的翅膀能遮蔽浮日，能膀刮起飓风，掀翻了我的梦。
　　心里有一只鹰，随时放飞，为我翱翔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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